​​在火锅店偶遇了高中同学,互相惊讶于这么多年没见,怎么都还是一样胖,而后双双大笑起来。留了联系方式,再叙谈片刻,挥手道别,临了说了一句“有空回学校一起转转啊”。

可自己耐不住,吃喝作罢,坐车过去,一如十多年前那样,趴在操场的围栏外,看看谁又上篮不进……

好久不见啊,母校。

无论小学、中学还是大学,几乎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最怀缅的那几年光景,之所以它们被我们称之为“母校”,正或许它们帮我们隐藏着幼时或青春时的最多秘密,在墙角,在顶楼楼梯,在实验室,在搬来搬去的桌子上。此刻呢,那些回头看或无关痛痒,又或关联一生的秘密和藏着它们的地方又怎么样了?

如果真的耐不住,那就索性回去看看,然后给我们讲讲你与它、你与他、你与她的故事吧。


要求:

1.文章字数要求3000字以内,讲述这或长或短的时间里,你的母校以及母校之中的他们的变迁故事。

2.我们将从投稿中选出部分优秀作品,在《读者》(原创版)杂志中刊登。来稿一经刊用,即付稿酬300元/千字。

3. 投稿信箱:yczhengwen@qq.com 请在稿件中注明联系方式(电话、地址、姓名等),以便我们与你取得联系。

4 . 征稿截止日期:2022年5月25日。

 

#月度征文#4月主题——阅读是你随身携带的……

获奖名单公布:

《回声清灵》

虹珊


橙红色的阳光从渺远的对岸追过来,钻过婆娑的树叶圈印在我身上,像移动的花朵,我走到哪里,它们就跟到哪里。这样的体贴又有什么用呢?暮色正匆匆赶来,很快,太阳就会沉陷,花朵就会消失。

何况已经仲秋了。可我必须到江边去,去看一看浩浩的江水,去吹一吹清清的江风。我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从此再也回不来了!天杀的“眼镜蛇”究竟会怎样处置?当出气筒撕了它?当废弃物卖了它?当战利品捐了它?我的脑袋中不断交替闪现它在字纸篓、废品站和学校图书馆里的种种样子。

经过那个小小的旧书摊时,“大脑门”问:“哪里去?”他的眼镜片真脏,像是吸附了整条街的灰尘。我瞥了一眼他油光锃亮的前额,继续梗着脖子向前。他大声说:“《读者文摘》不要了?昨天才到的。”我停下脚步,右手下意识地在裤兜里捏来捏去。

其实也就五元而已,虽说收到零花钱的日子还有半个月……他举着的杂志是那么簇新,根本不像旧书,而且眼看1993年就要过去了,我才攒到1992年第五期,一旦错过,不知又得等到何时。我折回去,递给他五角钱。他摆摆手:“看你一脸的悲壮,算了算了。”

五角钱都快触到他的下巴了。他连连后退了两步,上下打量着我说:“今天没零钱找你,反正你总要买的,就下次一起付吧。”我愣了一下,点点头,越过他,顺着水杉林间斜斜的小路向长江下游走去,在两百米开外,那里有通向江滩的石阶。他喊:“嗨,丫头,不要走太远了。”得了吧,别以为赊了杂志给我就是好人,你们这些戴眼镜的个个都是老毒物!我将薄薄的杂志紧紧摁在胸前,似乎不这样,委屈和愤怒就会更加不可收拾。

…………

太阳已经掉下山去了,没有光的照耀,一切都是可疑的,尽管我有滔滔的愤懑,却也只能拔脚就走。他说:“看看我的腿吧。”好奇心促使我扭过头。啊,裤管之下竟是一条假腿,细细的支架在江水的映衬下,闪着幽幽的光,仿佛复活的某种远古怪兽!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。

突然就被架了起来。是“大脑门”。他在我耳边说:“赶紧走!”那人喊:“像我这样都能满世界旅行,你一个喜欢《读者文摘》的人,能有什么挺不过去的?”直到被“劫持”到了高高的江堤上,我才回望过去,他已经不见了,而我坐过的地方空空荡荡,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
为什么这么多事情全都集中在了我身上?究竟是事实还是梦境?我再也绷不住了,一时痛哭流涕,还一边吵吵着把失书的过程诉说了一遍。“大脑门”竟然比那个背包青年还要过分,不仅没说一句安慰话,还笑得身子直抖。

我扭身就往学校方向跑,他挎着装书的包气喘吁吁地跟着。到了学校门口,他拽住我的两只胳膊说:“你和我一样,也喜欢想得太多,这样不好,比如刚才那个人,应该的确是个好人,就像你的老师,他就是希望学生好,就是要你认真学习,如此而已,相信我,你的书最后一定会回来。”

也许他是个魔法师。果然,在绝望催迫我日渐心平气静时,期末考试结束那天,“眼镜蛇”不仅归还了我的《平凡的世界》,还附送了在当时的我视为天书的《国富论》和《山坳上的中国》,而在后来改版的某期《读者》杂志中,我竟然读到了“当我为失去一双鞋而哭泣时,却看见别人失去了一条腿”的故事。是的,念念不忘必有回响,因为阅读,我一次又一次遇见了自己,遇见了他人,遇见了这人世间所有的似曾相识。

那些旧相识啊,当是春雨敲窗,是燕翅剪风,是清泉石上流,是盘旋拨弄心弦的不绝灵籁。

 

本文已刊登于《读者》(原创版)2022年五月上